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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一零零零一年,深秋。
这一年的年号,注定将被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之上。
以血与火开端,却终究迎来了久违的如同琉璃般易碎却也珍贵的和平。
就在这新旧交替伤痕累累的时刻,一场雨,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起始于大陆最南端,南屿。
起初,只是南屿上空聚集的湿润云气。
然后凝结成细密的雨丝,洒落在这片在战乱中变的贫瘠的土地上。
南屿,曾是妖族繁衍生息的乐土之一。
然而,随着万妖王野心膨胀,欲席卷天下,这片土地也陷入了深深的撕裂。
青丘一族、苗寨以及许多秉持古老盟约不愿与人族轻启战端,更不愿与万妖王同流合污的部族,选择了坚守故土。
他们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不仅承受了万妖王势力的排挤与压迫,更因战乱被强行征收走了大量物资,赖以生存的资源日渐枯竭。
土地变得荒芜,绿洲萎缩,河流干涸。
曾经郁郁葱葱的南屿,在挣扎中显露出大片令人心痛的灰黄与荒芜。
坚守在此的妖族们,在贫瘠与资源的匮乏中,默默舔舐着战争的创伤与孤立带来的艰辛。
雨水,就在这片干渴的土地最需要慰藉的时候,悄然降临。
落在青梧原上。
这片曾经水草丰美,如今却因缺水而呈现一片灰败之色的原野,名字虽依旧带着“梧”字的雅致,内里却已是生机寥寥。
干硬的土地如同绝望的叹息,起初甚至难以吸收这突如其来的湿润,雨水在裂缝表面汇成浑浊的细流,漫无目的地流淌。
那些叶片枯黄蜷曲的耐旱植物,在久违的雨水反复滴灌下,才仿佛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一点点地试图舒展僵硬的躯体。
深深扎根于地下的草根,贪婪地吮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甘霖。
那一点点挣扎出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绿意,在这片绝望的灰黄中,如同黑夜中的星火,点燃了生命复苏的希望。
雨水落在依山而建的苗寨。
吊脚楼显得比以往更加破败,许多房屋在连年的风雨和缺乏修缮中露出了斑驳的骨架。
在雨水中默默承受着洗礼,却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坚韧的力量。
寨中那面象征着部落凝聚力的木鼓,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雨水顺着裂纹流淌。
仿佛古老的图腾也在流泪,为逝去的族人,也为这迟来的生机。
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的苗族老人走出低矮的屋檐,伸出布满老茧和因常年接触蛊毒而带着暗沉色泽的手,接住冰凉的雨水。
闭上眼,感受着那久违的湿润,鼻腔中不再是干燥的尘土和硝烟残留的气息,而是泥土被唤醒的芬芳。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对过往苦难的沉痛,有对在贫瘠中逝去亲人的哀思。
但最终,都化为了对这洗刷尘埃、滋养土地的甘霖的一丝深沉期盼。
寨子周围那些因缺乏肥力和水源而近乎荒废的梯田,此刻正张开每一寸干裂的土壤,饥渴地吞咽着天降的恩泽,仿佛能听到生命在泥土下重新萌动的微弱声响。
雨水也落在了青丘。
曾经桃花如霞的仙境,如今也蒙上了尘垢与寂寥。
许多精致的亭台楼阁空置着,失去了往日的喧闹,显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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