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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1章 圣殿骑士的枷锁（第1页）

前线阵地的枪声依旧轰鸣不止，硝烟与尘土混杂着血腥气息弥漫在整片山野。

帝国军的士兵们死死咬着牙倾泻火力，可所有人的心底都翻涌着难以压制的震惊与茫然，久经沙场的老兵更是打心底里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熟读军部下发的每一本对敌作战手册，烂熟所有敌对势力的战力特征与作战规则，可今日直面的圣殿骑士，彻底颠覆了手册上所有既定记载，打破了帝国军方多年以来固化的认知。

在帝国所有制式情报与作战教条中，圣殿骑士始终是恪守古老戒律的极致武者，他们毕生信奉圣光、坚守神圣誓言，断然不会触碰任何热武器。

这其实并非是这帮骑士们固步自封、排斥新式战力，而是源自圣光传承延续至今的一个神圣誓约，是绑定每一位圣殿骑士灵魂与神术的绝对枷锁。

从踏入圣殿、承接圣光洗礼的那一刻起，这条戒律便永久生效，无人能够僭越、无人能够更改。

想要理清这桩千古不变的神圣戒律为何会在今日失效，一切根源都要追溯到那场撼动世界格局、埋葬无数顶尖战力的神葬之战前夕。

彼时的正教联盟早已不复往日鼎盛荣光，接连在旧大陆主战场与希德罗斯防线遭遇两场毁灭性惨败，疆域收缩、战力折损、人心涣散，整个联盟体系濒临崩塌，岌岌可危。

前线军团被打得十不存一，圣城外围的堡垒群被帝国军队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啃了个干净，精灵和矮人的远征舰队在海战中几乎全军覆没，整个联盟从军事到政治再到信仰体系都处在一个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的悬崖边缘。

前任圣光教皇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在枢机院全体主教无声却沉重的注视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三重冠冕，将权戒交还给了圣座，然后带着他那支已经折损了大半的私人卫队消失在了圣城的后门之外。

他没有被审判，也没有被公开定罪，因为当时的联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究一个失败者的责任了。

他们需要的是一把能把剩下的人从废墟里拽起来的扶手，而不是一场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联盟彻底散架的内耗。

新接任的圣光教皇就是在这个谁也不敢接手的烂摊子上坐上了那把全世界最烫的椅子。

这位新教皇几乎可以被视为正教联盟有史以来最具魄力和手腕的领袖。

他刚上任就一改之前历任教皇的温和手段，不再像前任几任教皇那样遇事先找枢机院商议，也不像前任那样对各国的世俗政权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恭敬态度。

他上任之后就接连发布的头三道谕令，而且一道比一道强硬。

他的第一道谕令是：解散枢机院里七个由旧贵族把持的专门委员会，把那些在任上混吃等死的冗员全部清退回家。

第二道是要求联盟内所有王国的国库向正教联盟开放审计，任何敢阻挠的人一律以私通血族罪论处。

光是这两道谕令就让他得罪了不少人，而他的第三道谕令则更狠。

他直接宣布圣殿骑士团和神官团的晋升不再以出身血统为优先条件，凡是能在考核中达标的人，不管他是公爵的儿子还是佃农的儿子，一律平等对待。

这三道谕令一出来，联盟内部当场就炸了锅，旧贵族们骂他是疯子，枢机院里有至少一半的红衣主教联名上书要求他收回成命，甚至连圣城内部的几个修道院都因为不满他的做法而上街抗议。

但这位新任教皇面对如此汹汹舆情，却没有后退哪怕一步。

那些联名上书的红衣主教被他一个一个地叫到教皇宫殿里谈话，出来之后大部分人都沉默地撤回了自己的签名，那几个闹事的修道院也迎来了教廷暗卫的审查。

没人知道这些暗卫在修道院里找到了什么，但从此之后圣城内部关于新教皇的反对声浪就骤然减弱了许多。

至少在明面上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挑战他的权威了。

这位刚上任不满五年的新教皇，就是这样靠着铁血而强硬的态度，强行统合了已经支离破碎的正教联盟。

并且在这些谕令都开始生效之后，他也模仿着帝国进行了不少行之有效的改革。

帝国那边搞军事体制改革，他就整顿圣殿骑士团的编制；帝国推行新式后勤体系，他就在联盟里也建起统一的军需供应网；帝国开始大规模列装燧发步枪和野战炮，他就下令在各个教区设立工厂日夜模仿赶制。

虽然联盟的底子已经比帝国差了一大截，但是在他的强力推动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又有了和帝国一战的底气。

他大量提拔平民出身但确实有真才实学的人进入教廷的核心机构，把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主教一个接一个地从实权位置上踢下去，让联盟这台已经锈得快要转不动了的庞大机器重新开始高效运转。

他拿联盟内部叠床架屋的冗官冗费开刀，把十几个职能重叠的部门一刀砍掉，省出来的经费全部砸进了军事开支当中，让残存的圣殿骑士团重新披上了像样的符文盔甲拿起了像样的附魔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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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种族问题上大谈特谈吸血鬼是所有生者的共同敌人，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人类、矮人和精灵之间那些积累了几百年的陈年旧怨暂时压了下去，至少在各族的军事会议上不会再有人因为翻旧账而把桌子掀翻。

而且他在信仰问题上更是展现出了历代教皇罕见的实用主义态度，他主动向那些愿意一同抗击吸血鬼的中小型教派伸出橄榄枝，承认他们的合法地位，给予他们参与联盟事务的席位，把正教联盟从圣光教派一家独大的封闭体系变成了一个虽然以圣光为主但兼容并蓄的广泛联合体。

这些做法中的任何一条单独拎出来，放在和平时期都足以让推行者被保守派的口水淹死。

但当时的正教联盟已经输掉了两场大战，已经在亡国灭种的边缘摇摇欲坠，联盟的三大主要种族都已经经不起任何一次哪怕是最微小的内部动荡了。

所以那些在平时会拼死反抗的既得利益者们在覆灭的恐惧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捏着鼻子闭上了嘴，让这位新教皇以近乎独裁的效率把所有的改革措施一项接一项地推了下去。

彼时的人们看着这位教皇在短短几年之内就让奄奄一息的联盟重新焕发出了战斗力，纷纷热泪盈眶地跪在圣堂里感谢圣光之神终于给他们派来了一位能够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

甚至有不少主教私下里已经开始议论，说这位教皇的功绩足以让他跻身这三千年来最伟大的圣光教皇之列。

然而后来的历史证明了所有这些赞美和期待都像是把一坛美酒倒进了一条阴沟里。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教皇是什么时候投靠了吸血鬼，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在背叛信仰的最后时刻依然能够自如地使用圣光而不被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