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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版)
凯洛夫应了一声,从柜台下头拿出酒壶,走过去给他续上。他回来的时候,正好那桌帝国军也吃得差不多了。沃尔夫冈·布兰德站起身,一边系着腰间的皮带,一边朝凯洛夫招了招手。凯洛夫赶紧放下酒壶,快步走了过去。
“布兰德长官,您吃好了?”凯洛夫笑着说。
“吃好了,吃得太好了。”布兰德伸了个懒腰,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还没全消下去,“你这火锅确实有意思,吃到一半我都想把棉袄脱了。明天我们上街之前还来,就按你今天说的,肉切薄片。那长柄夹子也给我留好,我用着顺手。”
“行,我提前给您备上。”凯洛夫说。
布兰德走到门口,把大衣往肩上一搭,又回头说:“对了,这大冷天的,你们夜里把门锁好。后半夜我们要去码头那一片巡街,也不知道要巡到什么时候。这鬼天气,街上连条野狗都见不着。”
“几位长官辛苦。”凯洛夫笑着送他们到门边,“这天气巡街可遭罪了,要不我让厨房给几位包几个热饼带路上吃?”
布兰德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刚吃饱,再吃就走不动道了。你有这心,等我们明天下值了再过来补上。”
他手下的矮壮兵一边系扣子一边接话:“是啊老板,您那辣椒可真带劲,我这会儿还觉得嘴里像含了块炭。明天再来的话,少放点,少放点啊。”
“您放心,明天我单独给您那份少放辣。”凯洛夫说。
另一个兵也跟着笑:“你别光顾着少放辣,肉得多切点。今天那点肉,我们几个都没抢够。”
“就是就是,光看布兰德班长一个人吃了。”又有个兵笑着附和。
沃尔夫冈·布兰德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自己下锅慢,怨得了谁?明天都给我动作快点,别一个个跟老太太涮菜似的。”
几个兵嘻嘻哈哈地应着,跟在布兰德后头出了门。门一开,外头的风雪灌进来,把离门最近那盏灯吹得晃了好几晃。凯洛夫站在门口,等他们走远了才把门重新关严。他走回柜台,把那些用过的碗碟往旁边一推,拿抹布擦了擦台面。
“那对兄妹呢?去马厩了?”一个还没走的客人问。
“可不嘛,估计这会儿正在屋里头互相埋怨呢。”凯洛夫笑了笑。
“这哥俩有意思。”客人说,“你别说,那妹妹发起火来,嗓门可真不小。我坐这儿都替她哥捏把汗。”
“当哥哥的也不容易。”另一个客人说,“这年头,能把妹妹带在身边出门的,都是好哥哥。我家里那妹子,一年到头也不肯跟我出门,说嫌我丢人。”
“就你这邋遢样,不丢人才怪。”旁边的同伴打趣道。
“你才邋遢呢!我这是干活磨的。哪像你,天天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跟个地缸似的。”
“谁跟个地缸似的?上回码头卸货,是谁干到一半就嚷嚷腰疼,坐边上歇了半个钟头?”
“我那叫歇吗?我那是给后头的人腾地方,怕他们没处站。”
“你可拉倒吧。”
两个人越争越起劲,旁人跟着笑。凯洛夫也不插嘴,就站在柜台后头听着,时不时往侧门的方向扫一眼。他知道今晚最要紧的不是这些熟客在吵什么,而是马厩边上那间屋子里的两个人。他低头把一堆戈比拨进钱匣,手指在几枚银磅上停了一下。那些银磅还是布兰德打赏的,亮闪闪地躺在最上头。他拿起一枚看了看,又放回去,轻轻合上了钱匣。外头的风还在刮,窗纸被吹得呼啦呼啦响。前头那场雪还没停,看这势头,明早恐怕连城门口的路都得被雪埋掉半截。
外头风雪小了一些。索特修斯和赛罗拉穿过一段黑乎乎的小过道,借着墙根处一点透出来的灯光,找到了那间房门上挂着一串大蒜的屋子。门是老木门,下头有些脱漆,但推开之后,里面倒比外头看着整洁许多。屋里摆着两张并排的床铺,铺盖虽然旧,但叠得整整齐齐。靠墙有张木桌,桌上一盏煤油灯,旁边还有个小壁炉。屋角堆着些干草和炭柴,空气里隐隐有股草料味,但并不难闻。
索特修斯把箱子靠墙放好,又转身把门关上。赛罗拉走到桌边,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火苗跳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她摘下帽子,把斗篷一解,那副怯生生的妹妹样子就像脱掉外套一样,被她彻底收了起来。她转过身,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索特修斯。
“索特修斯先生,你倒是有意思。放着上房不住,非要跟我挤到马厩边上来。怎么,你这老家伙该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就这么想跟我同住一屋?”
索特修斯正蹲在壁炉前生火,听了这话,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永远像没睡醒的眼睛回看过去:“我当然不乐意和您这样一位在语言艺术上有着丰富造诣的女士待在一起。我选这间房,是因为这里够偏,外头没人,不容易被人偷听。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外头那匹马,看它是不是比大堂里那些酒鬼安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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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拉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点刺:“你倒是挺会挑。看你这熟门熟路的样子,怕不是以前没少带年轻姑娘来这种地方吧?马厩边上,又偏又静,确实挺适合你这种老家伙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索特修斯把一根柴塞进炉膛,拍了拍手上的灰:“您这话就冤枉人了。我带过的姑娘不多,能像您这么会说话的,更是头一个。马再安静,听见您这张嘴,也得惊得把草吐出来。”
赛罗拉冷笑了一声,正要再顶回去,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她慢慢走到桌边,拿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不对,索特修斯先生。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咱们从火车站一路过来,你连路都不怎么问。现在又知道这间房安静。这里该不会就是你在火车上说过的那个革命军联络点吧?”
索特修斯站起来,转过身,朝她点了点头:“对,就是这儿。你很聪明,赛罗拉女士。”
“那还用说。”赛罗拉挑了挑眉,脸上的那点戒备褪去,换成了几分得意。
既然弄清了这里就是联络点,两人也不再打嘴仗。他们一起把两口大箱子搬到屋角,靠墙码好。索特修斯把壁炉里的火拔旺。火渐渐烧起来,屋子里的寒气被一点点挤出去。赛罗拉脱了鞋,盘腿坐在床边,把两只冻得发白的手往壁炉前伸了伸,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房间虽然挨着马厩,但该有的都有,面积也不小,比火车上那点地方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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