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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众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也纷纷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荒谬,鄙夷,以及确认对方“已疯”的冷漠。
他们看着苏皓,如同在看一个在巨大压力下彻底心神失守,开始胡言乱语,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没有人认为他是认真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他在绝境之下,精神崩溃前最后的,可笑的疯狂呓语。
没有人会把一个疯子的狂言当真,更不会因此去撼动九鼎盟这棵参天巨树。
然而,就在爆火长老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火焰巨掌,即将触及苏皓发丝,炽热的高温已将其额前几缕青丝炙烤得卷曲发黄,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颜盟主,且慢。”
一个平静,清越,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份量与威严的声音,忽然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清晰地,穿透了那狂暴的火焰呼啸与怒喝,响彻在大殿每一个人的耳畔,也如同无形的屏障,再次让爆火长老那必杀的一击,硬生生地停滞在了苏皓头顶上方不足三寸之处。
那黑白火焰吞吐不定,热浪炙烤着苏皓的面庞,却终究未能落下。
众人心脏猛地一跳,霍然循声望去。
开口之人,竟是那位一直端坐于主位之旁,神色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难得戏剧的北荒叶家公子叶鏊。
只见叶鏊轻轻抬起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规则力量的下压手势。
这个动作自然而随意,却让暴怒如雷的爆火长老,竟然真的强行收住了那毁灭性的掌力,只是那黑白火焰依旧在掌心剧烈翻腾,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情愿与暴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身份尊贵得可怕的叶家天骄身上,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惊疑。
叶公子……为何要阻止?
叶鏊的目光,缓缓从苏皓那在火焰炙烤下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脸色阴沉,目光闪烁的颜九盟主身上。
他俊美非凡的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致,如同一位棋手,看到了棋盘上出现了一颗完全出乎意料,却又意外有趣的棋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久居人上的上位者气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颜盟主,暂且息怒。”
他目光再次扫过苏皓,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探究,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狂徒”的价值。
“此子之言行,虽然狂悖荒诞,令人瞠目。但这份胆色,这份……嗯,姑且称之为气魄的东西,倒是颇为罕见。叶某自踏上修行之路,游历各方霄域,所见所谓天才,狂人,怪杰,也算不少,但如他这般,敢在贵盟道枢台,面对诸位长老与叶某,说出踏平九鼎盟,继而发起全盟斗丹之言者……”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最终轻轻一笑:“确是许久……未曾遇到如此……有趣之人了。”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颜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建议意味:“依叶某浅见,颜盟主,你不如……就应下他这斗丹之约。”
“什么?叶公子,这……”颜九盟主眉头深深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与不解。
应下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
这成何体统?
九鼎盟的威严何在?
叶鏊似乎看出了颜九的疑虑,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地回荡:“颜盟主不必多虑。叶某如此提议,并非儿戏。一来,此子既然敢夸下如此海口,无论其是否疯癫,总归是提出了挑战。贵盟若断然拒绝,即便事后将其严惩,难免也会落人口实,被一些无知之人或心怀叵测之辈,编排成九鼎盟畏惧挑战,以势压人之类的闲言碎语。贵盟清誉,并无益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玉王座的扶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继续说道:“二来,借此机会,正可让叶某,以及在场的鳌拜兄弟,广冰仙子,乃至日后或许会听闻此事的各方道友,亲眼见识一下九鼎盟的深厚底蕴,无上丹术,以及……面对挑衅时,从容不迫,以堂堂正正之师碾碎一切虚妄的煌煌气度。这,岂非比简单地打杀一个狂徒,更能彰显贵盟的威严与实力?”
最后,他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欧阳空,连怡美等人,又看了看苏皓,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正好,也可让某些人,彻底认清现实,熄灭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此番斗丹,我北荒叶家,愿为此见证。以叶家之名,担保此约公平,胜负有凭。不知颜盟主,意下如何?”
叶鏊此言一出,爆火长老那蕴含着恐怖力量,依旧悬在苏皓头顶的手掌,终于彻底僵住,进退两难。
颜九盟主的眉头,更是深深地锁成了一个“川”字,眼中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若此话是出自他人之口,哪怕是背景同样神秘的鳌拜,或是地位尊崇的广冰仙子,颜九都绝不会理会,甚至可能认为是对九鼎盟内部事务的干涉。
但叶鏊不同。
他背后站着的是北荒叶家。
那是真正的,传承了不知多少万载的万古世家,族中有元婴天君坐镇,威压北荒,是站在太初星野顶端的庞然大物之一。
除非丹王真的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可与天君平起平坐的炼丹圣师之境,否则,九鼎盟在叶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叶鏊作为叶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嫡系子弟之一,他的话,分量极重,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代表叶家的部分意志。
他提出“见证”,这已不是简单的建议,而是一种带着压力的“提议”。
由不得颜九不慎重,再慎重地考虑。
拒绝叶鏊的“好意”,很可能就意味着得罪叶家,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颜九作为一盟之主,岂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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