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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恕散财童子的名儿不白担,探病从不空手。转眼日头已升起来了,闲谈间,李熙半推半就地从李恕那接过一摞新银票,殷切目送他出门。
临离开前,李恕回头看李熙的枕头,皱眉说:“六弟,你这枕头又高又硬,凹凸不平的,枕着恐怕伤脖子,赶明儿五哥给你换个更好的。”
李熙连忙道谢,说:“多谢五哥,五哥慢走。”
于是李恕便走了,并未在此多待。
李恕走后,李熙又耐着性子等了半晌,玄鹄方才真正清醒,锤着自个脑袋骂了声娘。
玄鹄说:“娘的,这酒后劲好大。”
再一转头看见李熙,面上有一瞬间的怔愣,说:“小殿下回来了,小殿下何时回来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李熙疲惫极了,欲言又止,许久后才说:“……昨夜便回来了,玄鹄,你少饮些酒吧。”
“知道家里人的死让你不痛快,以至于夜里不喝醉些便睡不着。”李熙很无奈地说:“可你如果再这么喝,往后就算别人喊你去给我收尸,你都收不到囫囵个的。”
玄鹄闻言默了一瞬,倏地站起来,脚底晃了两晃。
“谁欺负你了!”玄鹄冷声问,声音比刚刚大了好些。
李熙:“……”
话赶话提醒到这份上,李熙实在没办法了,劝又劝不动,又不好说实话,只得先睁眼说瞎话,出言安慰玄鹄道:“没有,没有,没人欺负我,只是夜里做噩梦,故而有此忧虑。”
玄鹄听罢将信将疑地嗯了声,头还有些晕,但是因为清楚李熙的性子,倒也没再继续追问了。
相顾无言。
良久,却是李熙犹豫再三,当先从枕头底下把那个盛满猫眼石的小匣子拿出来,递给玄鹄说:“不提这个了,玄鹄,你今晚就拿着它去京中最北边那药铺,替我传句话,就说邵小六请他家常年云游在外的祖师爷帮忙治个人,诊金先给这些,不够还有。”
许是李熙把话题转开的太快,玄鹄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但几乎是出于本能,李熙那边话一说完,玄鹄已伸手去接匣,哪想到打开一看,玄鹄眼睛都绿了,一下就把方才所有怀疑都忘了个干净。
“……”
是钱呐!好多的钱呐!
“……先不论治谁。”短暂的沉默后,玄鹄无法抑制地抖着手说:“小殿下哪来这么多钱,莫非是又去问那裴怀……”
李熙不欲与玄鹄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缠,闻言连忙打断他,说:“是五皇兄,这些全是五皇兄给我的,五皇兄今早来找我玩的时候,你还没醒酒。”
玄鹄噎住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红,看着十分容光焕发。
“可这也太多了,请神仙也用不了这么些。”玄鹄边摇头边拨弄这些珠子,心疼地说:“谁的命这么值钱,值得殿下拿这么些上好的猫儿眼去换,好歹留下一些吧。”
李熙听罢就说:“你不明白,就连我也是进了京才知晓,原来京中最北边那铺子,竟是大名鼎鼎的医鬼柳四有喊徒弟替他开的,柳四有你没听过么?贵着呢,这点珠子至多也就能让他点个头,后续药钱还得另算,更何况我想请他帮我救的人,还是打小就体弱多病、看了好些大夫也没用的封家独苗——封时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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