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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老子每回端起这破碗,嗅到这跌打损伤药的怪味儿,就气血逆流!”摔碗的男子愤恨道:“要不是他们老梁家,老子这会子在外面逍遥快活的很,哪里来又是下牢子,又是过堂,又是挨板子的。他娘的,那一顿板子下去,老子这腰怕是玩完了!”
站在床边的男子闻言,脸上涌动着阴戾之气,心道,谁让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帮方氏那娼妇强出头?还以为面对的不过是些村子里来的,没见识的乡下人,谁想这乡下人家,竟然有孙子在县衙做事。
不止如此,这乡下人家,还有一支三房在从商,这趟大哥偷鸡不成蚀把米,下牢子吃了苦头,那三房也出力不少。
“十八,你这几日往外跑,神秘叨叨的,到底咋样报复那老梁家?你想出主意没?你哥我这仇,得赶紧报,不能拖!”毛十七侧身躺在那,痛的龇牙咧嘴道。
站在床边的毛十八打住自己的心思,安抚道:“哥,弟弟晓得你这趟受了委屈,不过,你晓得,民不跟官斗,老梁家那长孙梁礼辉,咱暂时动不了。老梁头他们那些庄户人,动起来也没啥意思,弟弟我瞄准了他们老梁家三房,嘿嘿,据我打听来的可靠消息,那三房如今可是殷实的商户呢!”
毛十七的意思是要把老梁家从上到下给报复个遍,但既然足智多谋的弟弟毛十八这般说,那定然是有他的顾虑。
“老梁家三房?”毛十七眯起眼,脑海中突然就闪过当日那个清秀的小姑娘,就是那个小姑娘一声令下,带来的那几个叫住阿财阿旺的高手,一下子就把毛十七带去的那一帮子兄弟给制服了!
“虽不能让老子痛快,但好歹先解解恨,算是讨些利息回来!等老子这伤势大好了,老子要跟他们老梁家上上下下,好好算算这笔账!”毛十七咬牙切齿道,又招了毛十八到跟前:“快快快吗,跟哥说说,你打算咋让那三房人放血?”
毛十八阴鸷一笑,俯身贴到毛十七的耳朵边,低声说了起来,两手还连比带划。
毛十七听完,双眼大放光芒,兴奋的直呼:“一箭双雕,够狠,够狠!”
因为太过激动,又牵动了后面的伤口,痛的他脸色顿时煞白,络腮脸上滚下大颗的冷汗……
……
锦曦今日没有同梁愈忠他们一道去镇上,而是主动留了下来,因为今日,她还有一件一直记挂着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去做。而且那件事,在锦曦看来,其慎重程度,不亚于梁愈梅的事。
不是因为锦曦对老梁家和梁愈梅的遭遇没有恻隐之心,而是,梁愈梅纯粹是没事找事,自我作践,不需要别人恻隐。
早饭后,蔡金山照例带着长工们出去田间地头的忙活去了,董妈和孙氏去了侧院里,照看那些大鸡瘟后残留下来的五六十只鸡。
这边,锦柔,文芸和文安他们几个,在前屋后院骑竹马耍,孙老太和桃枝抱着老三老四,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她们耍。老三老四如今已七个多月了,比起以前吃了睡,睡醒了再吃,啥都不懂的乳娃娃,如今可是知了不少事了。
锦曦出门的时候,正巧瞧见锦柔她们几个在地上玩抓石子的游戏,一旁的松软草地上,放着一面大箩筛,里面垫着松软的坐垫,老三和老四就放在里面,孙老太和桃枝就在边上看着。
老四稳稳坐着,黑宝石般的眼睛,新奇的看着那边的姐姐们抓石子。老三调皮些,在箩筛里面爬来爬去,日头暖洋洋的照下来,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上,泛出粉粉的红光,煞是可爱。
锦曦路过这边的时候,忍不住上前去,拍了拍老三高高翘起的小屁股,又俯下身在老四的脸蛋上啄了一口。
老三才不管屁股挨了拍,依旧把目标锁定前方的一把拨浪鼓,老四对锦曦的这一啄,倒是有了反应,偏过脑袋,溜溜的看着锦曦,裂开嘴朝锦曦嘿嘿一笑,下面的粉红牙龈处,隐隐可见一颗小米粒般的乳牙冒了尖儿。
“曦儿,你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往哪去?”孙老太问道。
“我去一趟张屠户家。”锦曦逗弄着老四,舍不得走,回道。
孙老太诧异,昨夜梁愈梅和张大强一同找到这事,孙氏家来跟孙老太提了两句。
“去张家有啥事啊?昨儿下昼,不是才去过嘛?我看这节骨眼上,还是别过去了。”孙老太提议道。
锦曦放下老四,转身抿嘴一笑,道:“嘎婆,我找张屠户,是有关于猪肉的事儿,耽误不得的。”
孙老太见锦曦如此说,也不好再拦,随了锦曦出门去了。
张屠户家在村子的最西头,锦曦以前去过两回。他家的屋子,在金鸡山村,也算得上不错的。造型是金鸡山村这一带盛行的风格。
青瓦白墙,高低起伏的马头墙,长长的堂屋,如老梁家这般,堂屋中间有一口天井。后面也带着院子,不过张家后面的院子里,都是用来圈养家禽家畜的。
锦曦上回过来张屠户家,是正月拜年,那会子张家后院的猪圈里基本是空着的。昨日听张家的说张屠户从县城拉回几头云州过来的瘦肉猪,锦曦特意过来看看。
张大强家,跟他伯父张屠户家的屋子是紧挨着的,中间隔着一条夹巷。锦曦去张屠户家,要从张大强家门前经过,不过,张大强家的屋子可就不及张屠户家,他们家就简简单单的五间土基房,前面用土砖垒砌半人高的院墙,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
院子门半开着,院子里一只瘦狗在追逐着一只猫,两个家伙抱在一块厮打,对面的那一排土基屋里,传出妇人喝骂猫狗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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