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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画的脸色变幻不定,她死死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显然,斯恒肯定将矿洞菌丝的诡异与恐怖详细汇报给了她,这让她对我的话不敢掉以轻心。
她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问道:“就算如此,此等隐患,长久留在体内总非良策!你可有拔除之法?”
我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去,颓然摇头,声音低若蚊蚋:“不瞒特使……焰璃自脱离险境后,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拔除之法。我翻遍了师门典籍,也暗中查阅了梵天魔宗藏书阁中关于毒理邪祟的记载……那菌丝古怪至极,似活物又似气团,与宿主经脉纠缠极深,寻常拔毒之法根本无用,强行剥离,恐怕会直接引爆‘牢笼’,让我当场爆体而亡,菌丝四散……后果更不堪设想。”
我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所以,如今我说‘放弃青尘’……并非全是演戏。焰璃如今……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女子了。我给不了任何人幸福,更不想成为……害人的毒源。”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特使,焰璃当然不想死!我会继续寻找方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但若……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控制不住,或者寻不到解法,到了最后关头……”我抬起头,直视着呼延灼画,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焰璃会自爆神魂与肉身,将体内菌丝连同我自己,彻底焚毁在这世间!绝不会让它们有一丝一毫泄露出来,危害到……青尘师弟,危害到宗门,危害到特使您!”
我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字字泣血,将一个身中奇毒、爱而不得、却又不得不为所爱之人与大局着想的悲情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我这套说辞,应该能唬住呼延灼画。
菌丝的恐怖她已知晓,我体内若有此物,她绝不敢轻易让人来验证——万一验证过程中“牢笼”破了,菌丝跑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梵天魔宗和她自己,这简直是给轩黎雪送上一个攻击她的绝佳把柄!
至于“拔除方法”?我本来就没有,自然“找不到”,她若追问或想派人“帮忙”,我大可以“秘术独特”、“菌丝敏感易爆”为借口推脱。
最妙的是最后那句“自爆”的誓言。既完美圆了“焰璃深爱青尘至死不渝”的人设——宁可自我毁灭也不愿伤害他分毫;又给未来的“金蝉脱壳”埋下了伏笔。
万一将来“焰璃”这个身份需要消失,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悲壮又合理的“结局”吗?
嗨,我这脑子,在高压下真是转得飞快!又是一天被自己的机智折服的日子。
呼延灼画听完我这长篇大论、声泪俱下的“坦白”,脸上的冷厉与戒备之色果然消退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半信半疑的审视。
她沉默地看了我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质疑:“即便如此,如此关乎宗门安危的大事,你当时归来,为何不立刻禀报宗主或本使?难道不知隐瞒不报,其罪更重?”
来了!预料之中的问题!
我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混合着卑微与痴傻的苦笑,声音低哑:“特使……您也是女人,您一定能明白焰璃这点可笑又可悲的心思吧?”我抬起泪眼,充满祈求地望着她,“您看,您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对我充满了戒备,拉开了距离……那如果……如果是青尘师弟知道了呢?他知道了自己这个师姐,体内藏着如此肮脏可怕的东西,随时可能变成一个毒人……他会怎么看我?恐怕连最后那点同门情谊,都会变成恐惧和厌恶吧?”
我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宁愿他永远不知道,宁愿他当我只是个爱慕他、纠缠他、最后又‘识趣’放弃的普通师姐……我也不要用这种可怕的样子,被他用戒备、恐惧的眼神看着……那真的比杀了我,还要痛苦千万倍啊,特使!”
我抽泣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为何不禀报宗主……焰璃今日就跟特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我焰璃没什么大本事,就想在这梵天魔宗站稳脚跟,立下功劳。为什么?因为青尘在这里啊!我活着,还能为他做点事,还能在宗主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还能用自己的功劳,换他在宗门里过得好一点,安稳一点。如果我禀报了宗主,说我体内有矿洞菌丝这等隐患,宗主出于宗门安全考虑,还会放心让我出任务吗?还会让我接触宗门核心事务吗?恐怕立刻就会将我隔离起来,甚至……直接处置掉以绝后患。”
我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认命:“到那时,我和青尘都是半路投靠,在宗门毫无根基。我若失了价值,甚至成了隐患,青尘他……即便有特使您的青眼,恐怕处境也会变得微妙。毕竟,我们是一起来的。所以,我不能说。我必须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为宗门效力,立下更多的功劳。哪怕……哪怕我最后真的控制不住,要自爆了,我也希望,宗主和特使能看在我往日功劳的份上,对青尘师弟……能多照拂一分。这就是焰璃……最后一点痴心妄想了。”
这番话说完,我自己在心里都忍不住给自己鼓了个掌。
逻辑闭环了!深情、悲壮、无奈、为爱牺牲……所有“焰璃”该有的元素都齐了!还顺带解释了为什么之前不报——怕青尘嫌弃,怕失去价值。顺便还暗示了,我为了青尘能在魔宗站稳,需要不断立功,所以不能失去轩黎雪的信任和派遣任务的机会。
我垂下头,用袖子死死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发出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眼泪是真的已经挤不出来了,但声音和姿态必须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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