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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齿轮间的黑雨雪（第2页）

轰隆！！！！！！！！

如同万吨巨石砸入泥潭！恐怖的撞击力在刹那间爆发！

大地在呻吟！整片厂房地基都在恐怖的力量下剧烈颤抖！小山蜷缩在垃圾堆后面，感觉身下的地面如同活过来的巨兽般狠狠跳起、拱了一下！紧接着，冲击波裹挟着气浪和铺天盖地的油泥、锈片、碎冰渣如同黑色的海啸！从撞击点猛地炸开！朝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喷射、狂涌！

小山只来得及用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厚实的蓝色棉袄被气浪掀起！整个人连同他藏身的这堆破垃圾一起，被那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向后推搡了半米！后背重重撞在一根冰冷粗大的钢管立柱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口鼻灌满了腥臭污浊的油锈沙尘！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

油泥暴雨劈头盖脸砸在垃圾堆和蓝棉袄上！油亮的黑泥如同恶毒的藤蔓死死裹缠在身上、脸上！小山剧烈地呛咳着，挣扎着想抬头看清前方那个炼狱般的撞击坑——

视线透过满是油污和冰渣的睫毛缝，凝固在前方那片被重物砸陷的地面：巨大的钢铁断臂深深嵌入污雪冻土之中，砸出一个直径惊人的泥坑！断裂口如同狰狞的黑色金属之花绽放在雪上！四周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辐射状裂纹！一片狼藉！如同天罚降世！

然而！在那恐怖的爆点核心区域！在那片炸开的飞溅物和滚滚翻腾的油泥烟尘里！小山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几个极其极其细小的、闪烁着极其微弱金属光泽的……暗蓝色光点？！它们在那片泥尘弥漫的半空中悬浮了一瞬，随即如同被泥雨吞噬般消失！

不是弹片！那是什么？！难道是……

小山猛地想起之前那个冰冷黑片上显现的绿字！“生物识别未记录...强制匿名模式激活”……还有……那粒药片……消失的药片！省城的钱！那些带着冰冷金属边反光和腥气的钱！是“匿名”？是隔离？！那重物砸地时飞溅出的暗蓝光点……是那见鬼的“匿名模式”……在用这种方式切断或者扰乱外部追踪？！切断K先生对他位置的锁定？！

念头闪电般划过！还没细想！

呼——哗啦！

正前方！那断裂吊臂砸出的巨大油泥烟尘团的核心上方！一道模糊的、如同鬼魅般无声高速移动的黑影！如同撕裂了浓雾风暴的飞隼！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是K先生！他显然也被这毫无征兆的巨大崩塌卷入其中！但绝对没有被压死！

小山的心脏猛地缩成铁块！K先生出来了！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轰！！！！！！

就在这一刻！小山前方头顶那巨大厂房残存的、锈痕累累的主钢梁架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如同濒死巨兽嚎叫般的恐怖呻吟！大量灰尘和结块锈皮簌簌抖落！整个锈蚀的钢铁框架结构，在刚刚那剧烈撞击之后，终于抵达了崩溃的临界点！巨大的结构应力如同被压抑的火山岩浆，在扭曲的钢梁关节处积蓄到了极点！断裂面边缘的金属纤维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嘎吱……嘎…………

支撑主梁的巨大支柱钢桩脚下！坚实的水泥和冻土层在刚才地震般的冲击下早已布满了辐射状的巨大龟裂！此刻！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那些裂纹猛地炸开、蔓延、加深！深褐色冻土向上隆起！混凝土块崩裂飞溅！

轰——！！！！

小山瞪大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那根粗若成人合抱、锈迹已侵蚀至髓芯的承重主钢梁！如同折断的擎天之柱！带着碾碎空间的绝对威势！朝着下方——正是K先生刚刚从坠物尘烟中冲天而起、惊魂未定还未落地的瞬间！其悬浮点下方那片如同张开巨嘴的、肮脏冰冷的、被吊臂残骸砸出的巨大黑色油泥沼泽坑！整个砸了下来！！！

阴影！死亡的阴影如同黑色的棺盖轰然盖下！

小山浑身僵硬！思维凝固！眼睁睁看着那足以碾平卡车的巨大钢梁从天而降，死亡的阴影瞬间罩住了他瞳孔里那个刚刚跃起的黑色人影！距离太近！破坏力太大！避无可避！他甚至能看到钢梁锈蚀表面剥落的碎片被下坠劲风卷起！

结束了？！

就在这时！

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极其突兀、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檐、却又带着高速旋转时特有的尖锐变调啸音！从厂房最深处、小山侧面一片堆积如山的废旧轮胎堆后面！毫无征兆地！极其猛烈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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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极其特殊！每一声都伴随着极其短暂、却绝对清晰的高频金属颤音！仿佛高速旋转的锋利切割轮在刹那间啃咬坚硬金属！

不是枪声！小山瞬间判断！是……是高压气钉枪之类的工业气动设备！再以绝对非人的超高射速、超强威力疯狂扫射！！！

打击的目标……正是……

轰击的目标，并非小山，也非半空中无处借力的K先生！

是支撑着那根即将砸落的主钢梁另一端——一根同样不堪重负、已经遍布裂痕的扭曲钢梁支柱！！！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但那不是雨点！是威力足以穿透薄钢板的气钉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撞击在那根锈蚀的支柱关节处！每一次撞击都带起大片飞溅的火星和金属碎屑！那根早已发出濒死哀鸣的钢柱如同被霰弹枪反复冲击的朽木，本已遍布裂痕的表面瞬间被撕裂、扭曲！

小山甚至能看到那钢柱中段锈蚀的金属在超过临界冲击力的疯狂轰击下，如同被无数无形利爪撕扯，向外猛烈翻卷、崩裂出放射状的恐怖裂口！如同朽木被瞬间劈开！

紧接着！如同慢镜头！

那根被疯狂集火的锈蚀钢柱——钢梁的重要支撑点之一——在爆裂的碎火中，从中段彻底弯折！如同被压垮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