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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血色残阳(第5页)

“听着!”中行寅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赵鞅的悬赏令已经传到齐国!我们成了千户食邑的猎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改变身份!丢掉一切可能暴露的东西!包括……”他的目光落在范吉射怀中那个沾满泥污的青布包袱上。

士吉射下意识地抱紧了包袱,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命都没了,还要这些死物何用?!”中行寅厉声低喝,“你想抱着它被齐人割了脑袋去领赏吗?!想让它成为赵鞅炫耀战功的战利品吗?!”

范吉射浑身一震,眼中那点微弱的抗拒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他颤抖着松开手,任由中行寅粗暴地扯下那个沉重的包袱。

中行寅解开包袱,里面是几块锈迹斑斑、沾着干涸泥浆的青铜碎片。他拿起其中一块最大的,上面依稀可见模糊的铭文痕迹——那是范氏先祖宣子所铸刑鼎的残骸,象征着范氏曾经的立法权威。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他猛地举起碎片,狠狠砸向旁边一块坚硬的庙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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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破庙中回荡!碎片上崩落几块铜锈。

“你…!”士吉射发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中行寅充耳不闻,继续狠砸!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块象征范氏荣光的刑鼎碎片彻底扭曲变形,铭文模糊难辨,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将其他几块碎片也如法炮制,然后一股脑地将这些扭曲的废铜烂铁塞进破庙角落一个积满污水的鼠洞里,用碎石烂泥死死堵住!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虚脱般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铜锈的双手,又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眼神死灰的范吉射。

“从今往后,”中行寅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冰冷而决绝,“没有范吉射,没有中行寅!我们是流落至此的晋国破落行商!你姓范,我姓荀!记住!我们是来齐国贩马的!路上遇了匪,丢了货物,染了风寒!谁问都这么说!若有人盘问细节,就装病!装糊涂!”

他撕下自己衣袍相对干净的内衬,蘸着地上的泥水,胡乱地抹在范吉射和自己脸上、身上,让两人看起来更加肮脏不堪,如同真正的流民乞丐。

“活下去!”中行寅死死盯着范吉射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才有机会让赵鞅!让所有轻视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破庙外,凄风苦雨依旧。庙内,两个曾经显赫的卿族领袖,如同被剥去所有华彩的凶兽,蜷缩在泥泞与绝望之中,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黑暗的求生欲望和复仇烈焰。他们抛弃了最后的身份象征,将自己彻底沉入泥潭,只为在猎人的罗网下,觅得一线渺茫的生机。这生机,注定沾满血腥与剧毒。

临淄城内的空气,随着景公的驾崩和幼主的啼哭,变得愈发诡异而紧张。表面上的哀悼仪式仍在进行,宫城内外素缟如雪,钟磬哀鸣不绝于耳。然而,在这片肃穆的白色之下,暗流涌动,权力的棋局已然铺开,落子无声却步步惊心。

国夏府邸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国惠子国夏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卷《尚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他浓眉紧锁,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疲惫与忧虑。白日里,高张派人送来一份关于“加强宫禁及临淄城防,以防晋乱波及及宵小作乱”的详细方略,言辞恳切,理由充分,甚至主动提出将部分高氏私兵纳入城防体系。国夏无法反驳,只得在方略上加盖了自己的印信。但他心中那份不安却愈发沉重。高张的动作太快、太狠了!这哪里是防备,分明是借机掌控全城兵权!更让他忧心的是,田乞今日竟亲自去了高府!这两人搅在一起……

“父亲。”长子国书轻轻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忧色,“方才收到密报,阳生公子府中,今日有数名来历不明的武士出入,行迹诡秘。安孺子府上虽无异动,但其心腹今日频繁出入几家小宗卿大夫府邸。”

国夏长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高子欲行雷霆手段,田乞暗中推波助澜,阳生按捺不住……这临淄城,已成火药桶矣!”

“父亲,我们该如何应对?”国书问道,“难道就任由高子……”

“名分已定!”国夏打断儿子的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公子荼是君上遗命所立,你我受命辅政,此乃大义名分!纵有千难万险,亦不可自乱阵脚,行那废立之事!否则,齐国必乱!你我亦将成为千古罪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高子所为,亦不可不防。你立刻持我符节,密令城外大营的国氏部曲,分批以‘换防’之名入城,驻扎于靠近宫城的几处营房。记住,动作要隐秘,不可与高氏兵马冲突!”

“是!”国书领命,匆匆离去。

国夏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调兵入城,如同抱薪救火,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威望和高张、田乞尚存的顾忌,能暂时维持这脆弱的平衡,撑到幼主稍稍长大,局势或许能有转机。然而,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与此同时,高张府邸的后堂密室中,却是另一番景象。高张与田乞对坐,几案上摊开着一张临淄城防图。烛光映照下,高张脸上带着一丝亢奋的红晕。

“田子妙计!”高张指着地图上几处关键位置,“我已按计,以‘护卫新君’之名,将宫城卫戍尽数换为我高氏亲信!临淄四门,三门守将亦已换上可靠之人!只待国子那边‘换防’的兵马入城,我便以‘协防’之名,将其分散安置于无关紧要之处,使其难以形成合力!”

田乞含笑点头,姿态谦和:“高子运筹帷幄,田乞佩服。只是,阳生公子那边……”

“哼!”高张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那莽夫!我已在其府邸周围布下眼线,增派了数倍‘护卫’。他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轻举妄动……”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正好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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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英明。”田乞赞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忧虑,“不过,国惠子威望素着,其在军中根基深厚。若强行压制,恐激起兵变……”

高张眉头一皱,这也是他心中隐忧。

“田乞有一愚见,”田乞缓缓道,“与其硬碰,不如分化。国惠子最重名声,最惧社稷动荡。高子可寻一适当时机,将阳生公子可能作乱、甚至勾结外敌的‘证据’,‘不经意’透露给国子。国子为保幼主和齐国安稳,必会支持高子对阳生采取断然措施!届时,高子行雷霆手段,便是奉国子之命,为国除奸!名正言顺!”

高张眼睛一亮,拍案叫绝:“妙!妙计!田子真乃吾之子房也!”他看向田乞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和信任,“如此一来,国子便与我绑在了一起!阳生一除,其他公子必然胆寒!齐国大局可定矣!”

田乞谦逊地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光芒。他心中冷笑:借你高张之手除掉阳生这个莽夫,再借国夏之名行杀戮之事,将国、高二人一同拖入宗室血仇的漩涡。待你们手上沾满公子们的鲜血,威望扫地,民心尽失之时,便是我田氏振臂一呼,以“清君侧”、“安社稷”之名,行改天换地之实的时刻!那对送出的夜明珠,不过是抛出的第一块诱饵。

“只是,”田乞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那逃亡入境的范吉射、中行寅,终究是隐患。赵鞅悬赏千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被宵小之辈擒获,献于赵鞅,恐损我齐国威名。若被有心人利用,更是祸患无穷。”

高张大手一挥,不以为意:“两条丧家之犬,何足挂齿!我已传令各处关卡,严加盘查。若发现踪迹,就地格杀!取其首级,正好作为我向新君献上的第一份贺礼!也可堵住赵鞅那厮的嘴!”

田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心中却已了然:高张已入彀中。这盘棋,他田乞已悄然占据了先手。接下来,只需静待猎物入网,静观国、高与宗室公子们斗得两败俱伤。临淄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而那两个在泥泞中挣扎的晋国亡魂,或许将成为点燃这场风暴的最后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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