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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硬座（第1页）

过完闸机，穿过长长的站台，我们循着车厢编号找到对应的位置，刚踏入车厢内部，四个人几乎同时愣住，眼底皆是诧异。我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明明是工作日的深夜，算不上节假日，妥妥的出行淡季，谁能想到这趟绿皮火车居然拥挤到这种地步。狭窄的过道里被行李箱、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来往的旅客侧身才能勉强通行，人声嘈杂、空气闭塞，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别说躺着休息了，就连多余落脚的地方都很难找到。好在我们提前抢好了硬座票，不用像过道里的无座旅客一样全程站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合力将笨重的登山包安置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依次落座。硬邦邦的硬座触感直白又生硬，椅背笔直无法调节角度，拘束感瞬间拉满。梅梅刚坐稳就垮起脸，浑身不自在地扭动身子，忍不住开始碎碎念，一口地道的重庆口音：“我的天，就这个椅子，直直的一晚上不能躺不能靠，我们硬是要坐十个多小时啊？我现在已经开始腰酸背痛了。”

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珠珠嗤笑一声，心态稳得不行，慢悠悠安慰兼调侃：“你这点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吧。放心，我睡得着。大学那会儿我连无座站票都常态化，一站就是一整晚，早就练出来铁屁股了，区区硬座根本难不倒我。”

小野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玻璃窗，望着站台往来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应该够呛，这种环境太吵了，椅子也太硬，我大概率一整晚都睡不着。”

我扫视一圈略显沉闷的众人，笑着打破僵局，顺势掏出兜里随身携带的扑克牌：“睡不着、坐得无聊都简单撒，我早就料到会枯燥，特意带了牌。咱们四个人刚好凑一桌，打牌消磨时间，十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几人纷纷点头应允，正准备开局，车身突然轻微震动，轰鸣声缓缓响起。列车缓缓驶离重庆北站，窗外的灯火一点点向后倒退，直至化作零星光点。喧嚣的车厢也慢慢趋于平静，大部分旅客或是低头刷手机，或是闭目养神，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深夜旅途里。

我闲来无事，目光随意扫过周边座位的乘客。放眼望去，车厢里的乘客圈层格外分明，一部分是常年奔波、为生活劳碌的打工人，满脸疲惫，沉默不语；剩下大半，则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年轻大学生。

隔着两排座位，就坐着一群年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少男少女成群结伴，行囊简单，眼里满是少年意气。闲聊间我们无意间听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和我们一模一样，也是趁着周末，结伴夜爬华山，奔赴一场日出之约。

珠珠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群年轻人，有感而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我们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经历工作的打磨、生活的琐碎，心态早已褪去青涩。到头来消遣方式、出行想法，居然和这群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一模一样。”

梅梅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复杂地望着窗外夜色，由衷感慨：“说实话，要不是有你们几个陪着我，借我十个胆子我都不会选择坐十个多小时的绿皮硬座。这种遭罪的体验，我这辈子怕是第一次，也大概率是最后一次。”

珠珠闻言立马开启调侃模式，挑眉打趣道：“所以这才叫全新体验啊，张老板。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物色一下，看看旁边这群朝气蓬勃的男大学生，有没有合你胃口的？”

面对珠珠的调侃，梅梅傲娇地翻了个白眼，直白说出自己的择偶喜好：“算了吧，我向来就不喜欢小鲜肉，太稚嫩了，完全不是我的菜。我就偏爱成熟稳重的大叔类型，阅历足、情绪稳定，懂得包容。”

我被她独特的口味逗笑，顺势接话开始互怼打趣：“你这品味属实挺独特的。我还是更喜欢年轻一点的，少年感满满。青春本身就是最珍贵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鲜活年轻的肉体，哪里是沧桑大叔能比的？”

小野听完我和梅梅截然不同的择偶观念，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拨了拨耳边散落的碎发，语气淡然又通透，慢悠悠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倒不这么觉得，谁说年纪大的男生就一定包容、一定成熟？成熟从来都不是年龄自带的标签。”

我深以为然，当即点头附和，靠着硬座椅背随口补充：“确实是这个道理。有些人哪怕活到三四十岁，依旧自私幼稚，遇事只会推卸责任；可有的人年纪轻轻，三观正、情绪稳定，待人处事远比同龄人稳重。一个人的心智成熟与否，从来都和岁数没有绝对关系。”

梅梅不甘心被我们说服，撅了撅嘴，一脸执拗的模样，直白袒露自己的喜好：“我不管，反正我就吃成熟大叔那款。直白点说，我就喜欢靳东那种类型的，气质沉稳、谈吐儒雅，自带成熟男人的氛围感，简直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我闻言哭笑不得，直白戳破她的幻想，打趣着泼冷水：“你怕是电视剧看多上头了。荧幕里面那种完美男神都是剧本包装出来的，滤镜、人设、剧本层层加持，现实生活里根本找不到同款，你趁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珠珠抱着胳膊，一脸嫌弃，顺势加入战局，毒舌属性上线：“说白了你就是被《前半生》里的贺涵彻底洗脑了。我当初跟风看过两集，实在get不到看点，这种悬浮的完美男人，我一集都看不下去。”

我立马接话，和珠珠达成统一战线，用地道的重庆方言吐槽：“我也搞不懂这部剧当初为什么能爆火，里面的人物设定太假了，完全脱离普通人的现实生活，理想得过头了，压根没有参考价值。”

面对我和珠珠两个人的集体反驳，梅梅依旧不死心，傲娇地撇了撇嘴，脸颊微微鼓着，像个赌气的小孩子，固执地为自己的喜好辩解：“看剧本来就是消遣解压，图个开心而已，没必要凡事都较真。我觉得这部剧的感情线其实挺贴合现实的，婚姻里的原配、突如其来的第三者，成年人的感情本来就复杂多变。只不过几百万的年薪、随手就能解决一切麻烦的霸道设定，确实离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太遥远了。”

我被她这套歪理逗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扑克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刁钻又好玩的问题，顺势挑眉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我问你们一个更现实、也更扎心的问题。抛开薪资滤镜，如果是我们曾经交往过、睡过的男人，放在你们面前，你们会选择爱上对方吗？”

话音落下，车厢里短暂安静了一瞬。小野最先给出答案，她侧头靠在车窗上，眼底笑意收敛，态度直白又果断，摇了摇头说道：“换做是我，绝对不可能。成年人边界感要拎清楚，有些底线绝对不能触碰，这是原则问题。”

梅梅托着下巴沉思几秒，依旧秉持着自己随性的想法，慢悠悠开口：“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吧。现实生活里这种情况其实比比皆是，很多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和旧人重新纠缠在一起，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受理智控制。”

一直默默吃瓜的珠珠立刻皱起眉头，毒舌属性上线，直白表态站队：“我反正也完全接受不了。先不说别的，能背叛前任、随意游走在感情里的男人，本身人品就有问题。再者说了，闺蜜的前任，说白了就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能去爱上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几人围绕感情话题各抒己见，吵吵闹闹的氛围冲淡了深夜车厢的沉闷。我见大家越聊越跑偏，索性拆开随身携带的扑克牌，哗啦一声洗牌，笑着打破话题：“好了好了，感情话题到此为止，越聊越费脑子。别闲着了，咱们直接开局，来几局干瞪眼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