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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冶醒过来是一天以后的事儿。
他猜到了那天晚上的药剂量肯定不小,但没想到药性这么猛。
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觉得头晕,浑身也发抖,像是触发了条件发射似得,汗毛细密的竖起一层。泉冶有些难受的搓了搓胳膊,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完好,皮肤上也没有被虐待过的痕迹,甚至身上正盖着暖和的被子。
泉冶半梦半醒间猛的掀开被子坐起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湿润的茅草和偶尔飘过来的茶香,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回到了茶山。
屋子中央坐着一个正在烤火的人,宽阔黝黑的背上有几条积年的压痕,看着像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而留下的痕迹,泉冶刚要开口询问,栾辉从掀开帘子从外面走进来。
“醒了?”栾辉凑近看了看泉冶问他:“有哪儿不舒服吗?”
泉冶松了口气,食指用力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回道:“……你把我带回来的?”
栾辉摇摇头,拍了拍一边烤火的那个身影。
“是杨叔。”
那个穿着背心的大叔感受到触碰而回头看了看泉冶,后者一愣,立刻微微低头,比了个多谢的手势,杨叔露出淳朴和善的笑容,摆摆手,将手里的热水递给他,又识趣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泉冶喝了口热水,透过茅草房的缝隙向外看了看,杨叔正坐在一边对着太阳晒茶。
他道:“杨叔怎么会在那,路过吗?”
栾辉将火苗熄灭,又打开门帘散去屋内的二氧化碳:“那边有时候需要药厂里的东西,杨叔偶尔会过去送货。昨天晚上他去送货的时候,你就睡在角落里,人事不省差点被几个陌生人带走。”
泉冶看着栾辉的侧脸,突然插话道:“你会手语?”
栾辉点点头:“会点简单的,日常交流没什么问题。”他又继续道:“杨叔不知道你住哪里,就开车把你送回了这里,还叫我回来。”
泉冶眨巴眨巴眼睛:“……那我真该好好谢谢人家。”
他掀开茅草的一条缝隙,看着杨叔站远了些,正把那些规整平铺的茶叶放到太阳更好的地方去。
“这个杨叔跟沈河很久了吗?”
栾辉摇摇头:“杨叔的事我了解的不多,我入行之前他就已经在这边了,听说跟在沈河身边差不多十年了……”
“这么久?”
泉冶觉得头又开始疼,仰着脑袋靠在砖墙上痛苦的皱眉,问道:“草,昨天那是什么地方,我真不应该这么轻易放过那个王八蛋,头疼死了,现在想想真后悔,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打断他的第三条腿才能解气。”
栾辉笑笑:“那地方是富人的乌托邦,穷人的地狱,还是别有下次了。”
泉冶装模作样的又叹了口气:“沈河昨天说想把我留在这儿……”
栾辉起身倒掉碗里冷却的水,给泉冶续上了一杯茶。
“其实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可以活下去。”他安慰道:“那天沈河带你去看的那片坟堆,其实里面埋的不仅仅是他养父的亲戚们,还有之前药厂的一家人,沈河和他们关于分成的部分没谈拢,他就一把火解决了所有人,再把那些尸身放到罐子里,挨着药厂的一圈埋下……”
虽然那家人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可是每每想起这件事,栾辉都觉得毛骨悚然。
泉冶的嘴角微微抽动,吐槽道:“你这也算安慰我?你这是鬼故事。”
栾辉找了把椅子坐下:“我是想告诉你,不如就听沈河的话,安静下来,就像是昨天晚上那样,他为什么要带你去那个地方,给你介绍人脉是一方面,他那么聪明的人,当然会猜到有人会对你动手,但却默许这种行为,他是在警告你。”
栾辉说的这点,泉冶昨天晚上就想明白了。
可是想明白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另外一件事。
死去的人再也不能复活,而加害他们的人却在四季更替中一年一年的活下去。
凭什么。
栾辉苦笑声道:“沈河做事最喜欢斩草除根,对药厂的前东家是这样,对当年那个警官的一家也是这样,大概他生来就是个坏种,是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泉冶觉得栾辉这个评价很到位,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我觉得在面对怪物的时候,你应该好好保护自己才对。”栾辉想了一会儿又笑道:“啊……我忘了,你是身上带着任务的人,所以……”
栾辉正要接着说下去,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泉冶连忙下床要出去看看,低头刚穿好鞋子,一抬眼,沈河就站在自己面前。
泉冶愣了愣,刚刚自己和栾辉说话太投入,再加上刚刚醒过来警惕性很差,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沈河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不敢保证两人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泉冶紧紧的攥住自己偷偷藏在褥子下面的半截刀片,抬头若无其事的看着沈河,道:“来看我笑话的?”
沈河觉得有些闷热的解开自己上衣的两粒扣子,泉冶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身上沾了血。
“已经帮你教训过了。”沈河拿了一条白色的毛巾擦了擦身上污渍道:“两只手,应该够出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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