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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关的风沙卷着血腥味,在城墙根下打了个旋。叶辰踩着满地断箭,将最后一名日月神教教徒的尸体踹下城楼时,指缝里还在淌血——那是被神教“血月刀”划开的伤口,刀上淬的“蚀骨毒”正顺着血管往上爬,皮肤已泛起青黑。
“将军!退下来吧!”赵虎举着盾牌挡在他身前,盾面被神教的“流星弩”射得像筛子,“他们疯了!整整三天三夜,换人不换阵,这是要用人命堆破关隘啊!”
叶辰没应声,只是从箭筒里抽出最后一支穿云箭,搭在弓上。关外的沙丘上,日月神教的教徒像潮水般涌来,为首的红衣祭司举着血月旗,旗面绣着的骷髅头在残阳下泛着红光。他们的眼睛全是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连中了箭的人都像没知觉似的往前冲——这是神教的禁术“血祭”,用教徒的精血换取短时间的蛮力,代价是死后魂飞魄散。
“疯的不止他们。”叶辰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蚀骨毒让他的手臂开始发麻,但他依旧稳稳地拉满了弓,“赵虎,传我命令,打开西城门。”
“什么?!”赵虎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你疯了?西城门是咱们最后的退路,打开了就是腹背受敌!”
“不打开,才真要被堆死在这儿。”叶辰的箭尖锁定了红衣祭司的咽喉,“他们想用命填,咱就给他们个‘惊喜’。让南宫凛带伤兵营的弟兄从暗道绕到北坡,等我放信号就往下推滚石。”
他突然转头,对着城楼上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喊道:“弟兄们,日月神教想踩着咱们的骨头进关?答应吗?”
“不答应!”残兵们的吼声嘶哑却震耳,有人断了胳膊,用牙齿咬着刀鞘;有人瞎了一只眼,却死死盯着关外的敌阵;连伤兵营里刚能下床的新兵,都拄着木棍站到了城墙边。
叶辰笑了,笑得咳出一口黑血。他猛地松开弓弦,穿云箭带着呼啸声划破长空,正中红衣祭司的眉心。那祭司僵在原地,血月旗“哐当”落地,关外的教徒阵脚顿时乱了一瞬。
“就是现在!开城门!”
沉重的铁门“嘎吱”转动,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叶辰提着裂穹剑,第一个冲了出去,剑身上的金光逼退了蚀骨毒的青黑。他的目标不是前排的教徒,而是被护在阵中的“血月祭坛”——那是维持禁术的核心,也是神教的命门。
“拦住他!”教徒们嘶吼着围上来,弯刀劈砍的角度刁钻狠辣,却被叶辰的剑风震得纷纷脱手。他像头闯进羊群的狼,剑光所过之处,血雾弥漫,硬生生在人潮中撕开一条通路。
蚀骨毒终于发作,半边身子开始抽搐。叶辰踉跄了一下,靠在块断碑上喘息,抬头时正看见神教圣女举着血月刀扑来。圣女的白袍已被血染红,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刀尖带着黑气,显然也用了血祭。
“叶辰!受死!”她的刀直取叶辰心口,却在离他三寸处停住——叶辰用左手死死攥住了刀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将地上的黄沙染成了褐红色。
“你们的祭坛……在哪?”叶辰的声音带着毒发的颤栗,眼神却亮得吓人。
圣女被他眼里的疯狂惊住了,刚想抽刀,就见叶辰突然发力,竟硬生生将刀身掰成了两段。裂穹剑顺势刺入她的小腹,圣女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流出的黑血,终于崩溃尖叫:“疯子!你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叶辰抽出剑,转身看向沙丘深处——那里有座黑色的石坛,坛上插着数百根骨针,每根针上都串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血月祭坛。
他提着剑往祭坛走,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血印。日月神教的教徒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抱住他的腿,有人用牙齿咬他的肩膀,却被他挥剑斩断手脚时依旧往前爬。
“疯了……全疯了……”赵虎在城楼上看得目眦欲裂,举着长戟就想冲下去,却被南宫凛死死拉住。
“再等等!”南宫凛的指甲掐进掌心,北坡的滚石已经备好,就等叶辰靠近祭坛,“将军在赌,赌他们的祭坛离不了人!”
祭坛边的黑袍长老们果然慌了。他们一边念着咒语维持血祭,一边派最精锐的“死士”去拦叶辰。死士们全身覆盖着骨甲,刀枪不入,却被叶辰用裂穹剑挑开了面甲——里面是张年轻的脸,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又是被你们骗来的可怜人。”叶辰的剑穿透骨甲,刺入死士的心口,“今天我就替你们解脱。”
他杀到祭坛前时,身上的伤口已经数不清了,蚀骨毒让他的半边脸都开始发青。黑袍长老们嘶吼着催动祭坛,骨针上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教徒们的力气也越来越大,竟真的将他围得动弹不得。
“叶辰,你逃不掉了!”为首的长老狞笑着举起骨杖,“血月当空,便是你的死期!”
叶辰突然笑了,笑得极其灿烂。他猛地将裂穹剑插进祭坛的石缝里,同时捏碎了怀里的“爆炎符”——那是南宫凛给他的最后一张符,威力足以炸毁半座山。
“谁也别想好过!”
爆炸声震得沙丘都在抖,血月祭坛被炸得粉碎,骨针上的心脏同时爆开,黑血溅了叶辰满身。正在攻城的教徒们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纷纷软倒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祭的力量随着祭坛的毁灭反噬了。
南宫凛在北坡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嘶吼着下令:“推滚石!给我砸!”
巨石轰鸣着从坡上滚下,将关外的残兵碾成肉泥。赵虎带着城楼上的弟兄冲了出来,长戟扫过之处,再无活口。红衣祭司的尸体旁,血月旗被风沙卷着,很快就被碎石埋住。
叶辰靠在断裂的祭坛石柱上,看着漫天风沙,突然觉得眼皮发沉。蚀骨毒已经蔓延到心口,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却莫名觉得轻松——至少,镇魔关守住了。
“将军!”南宫凛扑到他身边,撕开衣襟想用解毒粉,却被他按住了手。
“别费力气了……”叶辰的呼吸越来越弱,裂穹剑从他手里滑落,“告诉弟兄们,别学我疯……好好活着……”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时,风沙突然停了。残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有种诡异的平静。南宫凛抱着他的身体,看着关外堆积如山的尸体,突然明白了——叶辰的疯,是被逼出来的;日月神教的疯,是欲望烧出来的。
而这世道,有时候就需要个疯子,用自己的命,去浇灭那些不该有的疯狂。
镇魔关的风还在吹,却带着点暖意。赵虎默默地为叶辰整理好衣襟,南宫凛将裂穹剑插进他身边的土里,剑穗上的红绸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永不倒下的旗。
城楼上,幸存的士兵们举起了刀,对着夕阳敬礼。他们知道,今天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用疯子的命换的。往后的日子,他们要替这个“疯子”,守住这道关,守到风沙停,守到日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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