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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玛公国,北部,枫叶镇。
这算是一个治安比较好的镇子,即使最近国内不安分,当地领主也对领民极为负责,左右斡旋之下,这块地还算安全。
安提莉西亚在半年前收到了一封极度贵重的信件,写信者匿名,并赠送了八枚金龙,并表示这是一个男人用头换给她的。
她自然知道那男人是谁,八枚金龙,是她丈夫项上人头的钱。
在贝玛公国。
毒榀成患,面对家中没有男性的家庭,是有很多人盯上的,孤寡女性,请客吃饭,投下致幻物。
安提莉西亚染上了毒瘾,半年之中,八枚金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得不沦落到不人不鬼的境地,以卖养吸,因容貌以及姣好的身材,领主城堡中的几个有钱军官常来光顾。
城镇边缘不起眼的木屋群落,一条掩盖在小巷里的秘密通道。
地下烟馆的阶梯在斜阳光束下飘零着尘埃,高跟鞋一步步踏下满是灰味儿的阶梯,在镶着铁条的厚重木门前。
安提莉西亚稍作犹豫,还是叩响了门。
不一会儿。
一个男人推开门上用来观察情况的风窗铁板,发现是老买主,打开了门。
“真是抱歉,最近没有货了,一点库存都不剩,我包里都没有,改天再来吧。”
男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也是一名瘾君子。
安提莉西亚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其他人身上呢?”
“都不在,走人了,恐怕都不在国内了,这里就我一个。”
瘾君子因为长时间酗酒,手也有些抖动,“都怪他妈的李思特,东海全乱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没货。”
道林格辐射之深,牵扯之广,影响力之大,西大陆东部,烟土市场的一半,都是他在供货。
瘾君子这边的人,也是道上的亡命徒,听说道爷有难,也风风火火不计万里迢迢的过去撑场子去了。
道林格的供应链最为霸道,运输快,后劲猛,量大从优,没有比这更好的批发商了。
“这样么……我……”
不等安提莉西亚说完,瘾君子已经关上了门,也合上风窗铁板。
她低头不语,转身离开,考虑着要不要抵押房契,去找城里另一个要价更高,品性更坏会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贩子。
回家的路途上,路过一处河流的拱桥。
看来自己的确已经神志不清,房契早就已经抵押。
天空凄美如祭坛,夕阳在凝结的血泊中沉默。
似是毒瘾发作。
如食欲惊人的厨子,烹食自己的心。
她站上拱桥的石筑围栏,然后跳了下去。
安提莉西亚的死亡并无观众。
溺死在暗流之中,随着湍急的河流,兴许会,汇入东海。
被长久的厌倦折磨着的精神,这片海域如同潮湿的牢房,比夜还要愁惨横跨东海十余年的黑暗。
送葬的长列,无鼓声也无音乐。
流血的,也流泪的,切肤之痛,剜骨之恨,充斥在万事万物之中,行动,欲望,理想。
海盗船,骷髅旗,金银财宝,杀人掠货。
无法地带,亡命之徒。
在这东海,这世界边缘,这即将剥离却又粘黏着肌肤的血肉。
一旦撕下,血肉模糊,可却如同长在嘴边的烂疽,不舔就不会恶化,但不得不去舔。
就像每个人到最后,都会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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