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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张文远见势不妙,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跪倒,抢前几步,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委屈”。
“陛下明鉴啊!臣……臣对麾下管教不严,竟让高安此等狼心狗肺之徒蒙蔽,做出如此滔天罪行,臣确有失察之罪!”
“但臣对陛下、对大唐忠心耿耿,天日可表!绝未曾参与此等叛国勾当啊!定是高安、赵黑子等人勾结北贼,欺上瞒下!臣愿领失察之罪,请陛下重处,以正军法!”
他涕泪横流,额头磕得咚咚作响,一副痛心疾首、蒙受不白之冤的忠臣模样。
然而,李从嘉只是漠然地看着他表演,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甲胄铿锵。
梁继勋一身风尘,大踏步走入帐中,无视跪了满地的众人,径直走到御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和几本册子,朗声道:
“启奏陛下!末将奉命搜查汉江指挥使衙署及张文远私邸,抄得密账三册,记录近年来与北地‘商贾’往来金银细目、货物清单,其中明确载有‘舟师图谱酬金’”
“‘匠人安家费’等项,另有北地所赠奇珍异宝、金锭银票若干,藏于暗室夹墙之中,皆在此匣!请陛下御览!”
梁继勋的声音如同惊雷,彻底击碎了张文远最后一丝侥幸。
那账册和木匣,仿佛带着灼人的火焰,让张文远瞬间瘫软在地。
李从嘉微微颔首,申屠令坚上前,接过木匣与账册,略一翻阅,便挑出关键几页,呈于御案之上。
火光下,那清晰的字迹、鲜红的指印、分门别类的赃款记录,铁证如山!
所有人都倒吸口凉气。
这一场连夜审叛贼,已经到后半夜,但是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足以抵得上数日查办的结果。
陛下李从嘉亲自主审,雷霆手腕,让人胆寒。
“张!文!远!”
李从嘉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蕴含着雷霆之怒,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还有何话说?!”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诬陷!是构陷!”
张文远状若疯狂,声嘶力竭,还想做最后挣扎,但眼神涣散,语气虚弱,任谁都看得出是穷途末路的哀嚎。
“带上来!”
李从嘉一声令下。
帐外又被押进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汉子,正是张文远的几名贴身亲卫头领,显然已经受过严讯。
他们一进帐,看到瘫软的张文远和御座上怒容天威的皇帝,心理防线早已崩溃,不待再问,便争先恐后地磕头招供:
“陛下饶命!是张将军……不,是张文远指使!往来密信多由小人传递!”
“北边来的使者,多次在将军私宅密谈,小人在外守卫,亲耳听到他们商议匠人和图样价钱!”
“沉船灭口的命令,也是张文远亲口对高虞侯所说,小人在场听见!”
“赃款埋藏地点,是小人亲手帮着处理的!”
亲卫的指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张文远所有的伪装撕得粉碎。
人证、物证、旁证,环环相扣,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罪链。
张文远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辩词,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颤抖。
李从嘉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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