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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通古今之地（第1页）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耳边疯狂撕扯，这不是雷声，而是空间与时间崩塌时发出的绝响。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颤，四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刺目的光芒在疯狂外泄，那是时间法则在崩坏时释放出的最后光华。石子腾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绞肉机里，而且是那种几万把钝刀子同时以超音速旋转的巨型绞肉机。敖晟仙王那一击虽然没有直接拍在他身上，但绝顶仙王含怒出手的余波，硬生生将他身后那片时空通道给拍得粉碎。碎片如暴雨般在虚空中四处飞溅，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岁月的恐怖力量。

“老狗，这笔账老子记下了！”石子腾咬着牙，嘴里全是腥甜的血沫子。他吐出一口血水，但在这种错乱的时空乱流中，血水刚一离体，瞬间就被时间法则分解成了虚无，连一丁点渣滓都没剩下。那些时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细密的伤口，伤口处的血液刚一涌出便被蒸发殆尽。

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界坟里重塑的肉身不可谓不强，那是在混沌法则和毁灭天劫的双重淬炼下铸就的无上宝体，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至尊级别的法则烙印。但在这种纯粹的光阴绞杀下，他身上那层暗金色的皮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每一秒钟，他都要承受数千次凌迟般的痛苦。那些时间碎片打在他的身上，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血肉，将他的皮肤一层层地剥离，将他的肌肉一丝丝地撕裂。

他原以为那座血色祭坛就是通古今之地的核心，跳进去就能直接穿梭纪元。从敖宣的记忆中搜出来的情报虽然语焉不详，但大致指向了那座祭坛。现在看来，他娘的草率了。敖宣那个废物自己都没进过通古今之地，他的记忆只不过是敖晟一脉的古老典籍中的只言片语。那些典籍经过无数代人的传抄，早就丢失了最关键的部分。

那座祭坛，顶多算个偷渡的界门。真正的通古今之地，根本不在仙域的固定坐标上，而是漂浮在这条狂暴的岁月长河之中。那是一个独立于时间线之外的锚点，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只有找到那个锚点，他才能真正安全地降落到乱古纪元。否则，他只会被这无尽的时空乱流活活磨成飞灰，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得找到真地！”石子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像那些正统修仙者一样盲目地释放神识去探路。在这种地方释放神识，等于把自己的脑仁掏出来往绞肉机里塞，纯属找死。那些时间碎片连至尊的肉身都能切割，神识这种更加脆弱的东西一旦触碰到它们，瞬间就会被绞成碎片。

他闭上双眼，封闭了对外在一切法则的感知。既然仙道的手段在这里成了瞎子，那他就用最古老、最根本的法则来推演。这是他前世在地球上研究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最大底牌之一。

内景地中，中丹田人界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震动。不周山虚影上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四极神兽的虚影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五行之气从五脏中涌出，在内景地中交织成一道璀璨的五色光环。石子腾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罗盘。这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他结合内景地五行之气，以自身为阵眼构建的“奇门遁甲”推演盘。罗盘呈圆形，直径约有丈许，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和九宫八卦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随着他心念的转动而不断变化位置。

“天干地支，九宫八卦。在这时空乱流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空间是错乱的。但‘数’与‘理’是不变的！”石子腾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古老的手印。他的十指翻飞，每一个手印落下，脑海中的奇门罗盘便会有一个卦位亮起。他身上的气血不再是盲目地爆发用来抵抗切割，而是分化成千万缕，按照奇门的方位在体表流转。那些气血丝线呈暗金色，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图案，如同一副天然的甲胄。

“神盘转！九星归位！”石子腾低喝一声。脑海中的奇门罗盘开始缓缓旋转，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九颗星依次在罗盘上亮起。每一颗星对应着一个方位，每一个方位都蕴含着不同的天地法则。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完全沉浸到了奇门推演之中，外界的时空乱流、身上的剧痛、敖晟仙王的追杀，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

“我当前所在的方位，时空乱流最狂暴，煞气冲天，这是‘死门’与‘天蓬星’重合的凶局。难怪这绞杀之力一波比一波狠！”石子腾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次推演，都在疯狂消耗着他的精神力。在岁月长河中算命，这简直就是跟天道在抢底牌。那股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让他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坎水倒灌，离火不生……不对，时空乱流的走向是逆向的。在这里，五行是颠倒的，九宫是错位的。那么休门不在北，而在东南！”石子腾的脑海中，奇门罗盘上的卦象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排列。九宫格在罗盘上不断翻转，每一次翻转都让他的精神力剧烈消耗。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干裂，但他的双眼却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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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门开，伤门闭……生门，给我出来！”石子腾猛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他的瞳孔深处，奇门罗盘的虚影正在缓缓旋转，九宫八门的方位在他眼中清晰无比。他死死地盯向了左前方的无尽黑暗处。在那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虚无中，隐隐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在闪烁。那光点呈翠绿色，虽然微弱，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格外显眼。

按照奇门遁甲的推演，那里就是九宫中的“生门”所在，也就是真正的通古今之地隐藏的坐标！生门主生机，是九宫中唯一一个能够让人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方位。在时空乱流这种十死无生的环境中，只有生门的位置才能容纳一个稳定的锚点。

“找到你了！”石子腾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尽管脸上满是血污，尽管身上千疮百孔，但他的笑容中却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内景地中所有的力量全都灌注到双腿之上。不周山虚影在他体内发出震天的轰鸣，五行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双腿的经脉。

“给老子破！”他在虚空中猛地一踏。这一脚，没有动用任何仙家法术，纯粹是肉身力量的极限爆发。脚下那片虚空在他这一踏之下竟然发出了实质般的玻璃碎裂声，一道道裂纹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裂纹边缘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那是空间本身在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之后产生的法则崩塌。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石子腾整个人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蛮横地撞开了层层叠叠的时间风暴，朝着左前方那片虚无狂飙突进。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沿途遇到的所有时间碎片都被他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撞碎。

“嘶啦——”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空间裂缝突然拦在他的去路上。裂缝呈月牙形，宽度足有数十丈，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湮灭之光，那是连真仙都能瞬间切成两半的虚空断头台。裂缝内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仿佛通向某个未知的虚无世界。更可怕的是，这道裂缝还在不断扩张，边缘的湮灭之光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石子腾避无可避。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改变方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狠色，那股狠劲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燃烧得如同实质。“躲个屁！肉身成圣，若是连这点阻碍都撞不碎，还修什么红尘仙！”

他不闪不避，直接抬起右臂，将内景地中那座不周山虚影的力量全部压在手肘上。不周山虚影在他身后显化，高达千丈的通天神山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神山上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他的右臂之上。他的右臂肌肉在那一瞬间膨胀了数倍，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是他肉身之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他迎着那道空间裂缝，用手肘最坚硬的部位，狠狠地撞了上去。“砰——！”沉闷的撞击声在识海中炸响。石子腾的右臂瞬间皮开肉绽，暗金色的皮肤在湮灭之光的侵蚀下层层剥离，露出了下方闪烁着混沌光泽的骨骼。深可见骨的伤口处，鲜血刚刚涌出就被湮灭之光吞噬，连一滴都没有溅出去。那股湮灭之力顺着伤口往他体内渗透，试图将他的整条手臂都分解成虚无。

但他硬生生地用这条胳膊，像撬棍一样，将那道致命的空间裂缝给强行撬开了一个口子！他的肘尖抵在裂缝的边缘，以最蛮横的方式将裂缝向两侧撑开。裂缝边缘的湮灭之光疯狂地切割着他的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的骨骼经过了界坟重塑和不周山虚影加持，硬得超乎想象。

“滚开！”石子腾狂吼着，从那道不足半米宽的缝隙中挤了过去。他侧着身子，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裂缝两侧的湮灭之光穿过去的。身上的血肉在穿过缝隙时被刮下了一大片，从左肩到左肋，整片皮肤都被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下界，在界坟，比这重十倍的伤他都受过。当年在界坟中被准仙帝道火淬炼时，他浑身都被烧成了焦炭，只剩下骨骼和一丝真灵。只要不死，这种痛楚只会让他更加清醒，更加兴奋。

穿过裂缝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狂暴的时空风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那种死寂如同实质般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种让人发毛的死寂。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在这里停滞了。在这片空间中，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石子腾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回荡。

在这片死寂的中央，漂浮着一块巨大的陆地碎片。那块陆地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暗黄色，像是被岁月浸泡了亿万年的古铜。它的面积粗略估计有方圆数千里，边缘参差不齐，隐隐有混沌气流在缭绕。陆地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那些沟壑深不见底，最宽的足有数百丈，像是一具死去了亿万年的远古神魔的尸骸。沟壑两侧的岩壁上残留着极其古老的法则烙印，有些烙印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则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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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块陆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高达千丈，如同一柄刺向虚空的黑色巨剑。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三个巨大的古字从上到下依次排列。那字体并非仙域的文字，也非九天十地的文字，甚至不是石子腾所知的任何一个纪元的文字。它带着一种蛮荒、苍凉、甚至透着一股子血腥味的古老气息，仿佛是从天地初开之时就已经存在。

通古今。

“终于找到了。这他娘的才是正主。”石子腾长出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这块陆地上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法则波动。这种波动将周围肆虐的岁月长河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那些狂暴的时间碎片在靠近陆地边缘数百丈时便自动消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住。

这不仅仅是一个坐标，更是一个可以让人在时间长河中驻足、甚至选择跳跃节点的枢纽。在时间法则的领域里，它就像是一座灯塔，为迷失在岁月长河中的旅人指引方向。

石子腾拖着残破的身躯，重重地落在了这块暗黄色的陆地上。双脚刚一接触地面，一股极其厚重、苍茫的气息便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股气息中夹杂着无数远古先民的怒吼、太古凶兽的咆哮，以及无尽的战意。石子腾的内景地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自动运转，先天一炁在经脉中加速流淌。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石子腾警惕地环顾四周。按照常理，这种隐藏在岁月长河深处的绝地，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或者是，绝不可能只有“活人”。他在界坟中的经验告诉他，任何古老的遗迹都会孕育出各种诡异的东西。

果不其然。就在他向前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前方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裂开的速度极快，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一张嘴突然在地下张开。一只干枯、长满绿毛的巨大爪子从地下猛地探出，那爪子足有磨盘大小，五根指爪如同五根弯曲的镰刀，每一根都有三尺来长。爪子上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闪电般抓向石子腾的脚踝。速度极快，快到连虚空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