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大明弘治年间,安庆府桐城县有一落魄书生姓郑名文远,字静观。此人年近三十,家中原有些薄产,父亲郑守廉是个教书先生,一辈子清贫自守,只留下一间旧屋和半架子书。郑文远自幼聪颖过人,十六岁便中了秀才,此后连考六场乡试,场场落第。父亲在他第三次落第那年郁郁而终,母亲也在次年跟着去了。郑文远将家中几亩薄田典卖了大半换盘缠赶考,却始终不得志。到了二十七岁,他已穷得连笔墨都买不起了,只得在县学里谋了个抄书匠的差事,替人抄写文书糊口。妻子周氏跟着他吃了十几年苦,前年生下一个女儿后身子便垮了,今年开春一场风寒竟要了她的命。郑文远将女儿寄养在邻居孙婶子家,自己每日去县学抄书,早出晚归,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这年暮春,县学里来了一位新教谕,姓孟名鹤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学究。孟教谕见郑文远字写得好、人也老实,便格外关照他,常留他在学中吃饭。郑文远感激不尽,越发勤勉。这一日孟教谕叫郑文远去库房整理旧档,库房多年不曾打扫,积了厚厚的灰尘。郑文远翻到最里面的架子时,发现角落里堆着些破旧杂物,铜灯、断笔、碎砚、半截戒尺,都蒙着厚厚的灰。他随手翻了翻,忽然摸到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那铜镜比寻常的镜子厚些,镜背铸着一圈古怪的符文,镜面暗淡无光,照人时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郑文远本想随手丢在一旁,但镜背的符文触手微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铜皮下缓缓流动。他鬼使神差地将镜子揣进了袖中,准备拿回去擦干净了再还回来。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郑文远点起油灯,用清水将那铜镜反复擦拭了几遍,镜面渐渐显出一层幽幽的青色光泽,但照人依然模糊。他对着镜子端详了半晌,忽然想到一个法子——将镜子对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斜着角度照过来。镜面果然泛起一层奇异的波动,像是水面被风吹皱。郑文远凑近了细看,镜中映出的竟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白发老妪坐在昏暗的屋中,正对着灯下的一双鞋底抹泪。那老妪的面容郑文远觉得有几分眼熟,细看之下竟是城西卖豆腐的陈婆!陈婆是出了名的利索人,嗓门大、爱说笑,每日推着豆腐车在街上叫卖,谁都认得她。可镜中的陈婆却像换了个人,满脸愁苦,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的鞋底上,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郑文远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着那嘴型,依稀辨出几个字:……我的儿……你什么时候回来……郑文远放下镜子,心中又惊又奇。他想起陈婆确实有个儿子,三年前外出谋生,至今未归,有人说是在外头发了财另娶了媳妇,也有人说是在路上遭了难。陈婆平日里只字不提儿子的事,每日照常出摊叫卖,谁也不知道她夜里竟是这副模样。
次日郑文远将铜镜带去县学,悄悄试了试。他将镜子对准正在讲书的孟教谕,镜中映出的孟教谕安详端坐,手捧书卷,身后竟有一道淡淡的金光笼罩着,像佛寺里的罗汉。他又对准同僚张书吏,镜中的张书吏面色铁青,手中握着一把无形的算盘,正噼里啪啦地拨着,像是满脑子都在算计银钱。郑文远心中渐渐明白了——这面镜子照见的不是人的容貌,而是人的!那金光闪闪的是心地纯良之人,那面目狰狞的是心术不正之人。他收起镜子,不敢再试,怕看见自己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这一日放衙回家,路过城西的十字街口时,郑文远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卖艺的老头儿。那老头儿牵着两只猴子在耍把戏,逗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郑文远不经意地拿出铜镜,对着那耍猴的老头儿照了一下——镜中竟然映出一张獐头鼠目的脸,那脸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黑影,像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郑文远心头一跳,连忙放下镜子。他再看那耍猴老头儿时,只见他一边逗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围观人群的荷包,目光游离,分明是在寻摸下手的目标。郑文远没有声张,只远远站在一旁看着。果然散场时人潮拥挤,那老头儿借着收赏钱的机会,手脚麻利地顺走了一个年轻妇人的钱袋。那妇人浑然不觉,拎着包袱便走了。郑文远本想上前揭穿,但见那老头儿收了摊子快步钻入小巷,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追上去。他捏着那面铜镜,忽然觉得自己像握着一把能照穿人心的钥匙,可钥匙在手,他却不知道该不该用。
过了几日,县衙捕头孙大年忽然登门拜访,说城东富户周员外家昨夜遭了盗,丢了价值百两银子的古玉,怀疑是内贼所为。孙大年听说郑文远最近眼神毒得很,看人一看一个准,便来请他帮忙辨认嫌疑人。郑文远本不想多事,但孙大年带着两个衙役堵在门口,他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去了周家。周家上下十几口人站在堂前,有老有小,有仆有婢,一个个面色各异。郑文远借着倒茶的工夫,将铜镜藏在袖中,对着那些人一个个照了过去。大多数人镜中都是平常模样,只有两个仆役镜中显出异样——一个年轻男仆背后立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黑影,手中正捧着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另一个丫鬟镜中则是一张心虚惊慌的脸,像是在躲避什么。郑文远将这两个人指给了孙大年。孙大年当即查问了二人,那男仆起初还嘴硬,但另一个丫鬟经不住吓,先哭了出来,供出了二人合谋盗玉的经过。那古玉就藏在男仆卧房的床板夹层中。案子轻松告破,周员外千恩万谢,硬塞了十两银子给郑文远。郑文远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心中却并不觉得欢喜。他看着那两个被押走的年轻人,他们镜中的黑影如此清晰,可他们平日里也不过是勤勤恳恳的下人,或许是贫苦逼得走了歪路。那镜子照出了他们的罪,却照不出他们走上这一步的缘由。
此后郑文远的火眼金睛传遍了桐城,不时有人请他帮忙看看家中是否有贼、伙计是否忠厚、女儿的未婚夫婿是否可靠。郑文远起初一一应承,用那铜镜照过不少人的。他发现人的镜中相千奇百怪:有表面上道貌岸然的乡绅,镜中却是一张扭曲贪婪的脸;也有平日里邋里邋遢的乞丐,镜中竟有清正之气缭绕。这些照见的东西他从不对外说全,只捡那些能帮人解决实在问题的部分说出来。比如有人家中丢东西,他便暗指几句;有人被恶奴欺瞒,他便点一点那人的短处。但更深一层的,他往往藏在肚子里,不对任何人讲。他渐渐明白——那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人的善恶,更是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另一面。那些镜中金光笼罩的人或许一辈子默默无闻,那些镜中黑影缠身的人也许表面光鲜了一辈子。这世上的账,不是靠一面镜子就能算清的。
这年秋天,郑文远的女儿囡囡满三岁了。邻居孙婶子年纪大了,照看孩子越来越吃力。郑文远打算请个可靠的丫鬟来帮忙带孩子。他托了人牙子找了个名叫翠儿的姑娘,十六七岁,生得伶俐,干活也麻利。郑文远照例在暗中用铜镜照了翠儿一眼——镜中竟是一片柔和的银光,清亮亮的,像月光下的湖面。郑文远放了心,将翠儿留了下来。翠儿果然勤快善良,对囡囡视如己出,每日哄她吃饭睡觉、讲故事唱童谣,把郑文远的老宅打理得井井有条。郑文远有时看着翠儿在院里给囡囡扎小辫,铜镜中映出的那片银光便在阳光下微微流动,温暖而明亮,让他想起故去的妻子周氏。他有时候会想,这铜镜若早来几年,照一照自己,不知会照出什么模样。他始终没敢照过自己。
这年冬天,县城出了一件大事。城中首富钱百万的小女儿钱玉娘失踪了。钱家报了官,四处搜寻,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有人说是被人拐走了,有人说是跟野男人私奔了,众说纷纭。钱百万急得病倒在床,放出话来,若有人能寻回女儿,赏银五百两。孙大年又来找郑文远,请他帮忙看看。郑文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去了钱家,用铜镜在钱玉娘住过的闺房、院子里照了一遍。这一次铜镜中出现的不是人像,而是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镜子在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事。他看到钱玉娘的身影在镜中一闪而过,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那男子拉着钱玉娘的手,两人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出去。镜中影像又换了一幕,钱玉娘被那男子推进了一间破屋,门从外面锁上了。郑文远看不清那破屋的样貌,只记得窗外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上挂着一只破烂的灯笼。
郑文远将这一线索告诉了孙大年。孙大年便带着人在城中各处寻找有老槐树和破屋的地方。找了三天,终于在城北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找到了这样一棵老槐树,树旁的破屋里果然锁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钱玉娘!她面色苍白,瘦了许多,显然被关了不少时日。那青衣男子也在附近被抓获,原来是个破落户子弟,骗了钱玉娘的感情,又想勒索钱家的银子,便将钱玉娘关了起来。钱玉娘被救回家中后,钱百万喜极而泣,病也好了大半,当即送了五百两银票到郑文远家中。郑文远这一次却说什么也不肯收,只留了一封感谢信,将银票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他对孙大年说:这钱我不该拿。若不是铜镜相助,我也找不到玉娘姑娘。但若收了这银子,往后我便分不清自己是在帮人还是冲着赏银去了。
此事过后,郑文远将那面铜镜包在旧布中,锁进了柜子深处,很长时间没有再用。日子恢复了平淡,翠儿把囡囡照顾得很好,郑文远的抄书活计也多了起来,手头渐渐宽裕了些。他常常在夜里灯下研读父亲留下的那些旧书,有时读到忘了时辰,窗外传来翠儿和囡囡的嬉笑声,他便放下书卷,走到窗边看着她们在院中玩耍。院中种着两棵桂花树,秋夜月明时花香袭人,囡囡追着翠儿在树下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满地。郑文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面镜子其实不用也罢,这人间最真实的,不就在眼前么?那些善恶、是非、真假,靠的难道不是日积月累的相处和细细的观察?铜镜能照见一瞬间的,却照不尽一个人一生的冷暖。
可天不遂人愿,该来的事还是会来。第二年开春,城中一位姓方的大户人家忽然闹起了鬼。方家三少爷方子谦连日噩梦不断,每到半夜就从床上惊坐起来,大叫着不是我!不是我!方家请了多少道士和尚都不管用,最后听说了郑文远的名声,便登门求助。郑文远起初婉拒,但方老爷白发苍苍、老泪纵横地恳求,他心一软,还是答应了。他带着那面许久没用的铜镜来到方家,在方子谦的卧房中照了一圈。镜中映出的影像让他怔住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站在床边,披头散发,双眼血红,正伸手指着床上蜷缩的方子谦。那女子的面容虽然扭曲,但郑文远依稀认出了她,竟是去年城中失踪的另一个姑娘——卖花女阿秀!阿秀是城郊花农的女儿,半年前忽然不见了,家人报了官,至今没有音讯。而此刻在方子谦房中,铜镜清楚地照出了阿秀的冤魂,正对着方子谦厉声逼问什么。
郑文远定了定神,没有将镜中景象告诉方家人,只说自己需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次日再来。他连夜去查了阿秀失踪前后的行踪,又暗中走访了阿秀的家人和邻居。从阿秀母亲口中得知,阿秀失踪前几日曾跟家人说过,方家三少爷方子谦托人带话,说要请她去方家帮忙绣一批新样的帕子,工钱给得很高。阿秀便去了,此后再也没有回来。郑文远又辗转找到了方家一个被辞退的老仆人,那老仆人犹豫了许久,终于说出了实情——方子谦好色成性,家中常有被他欺负的丫鬟,有些被银子堵住了嘴,有些则被悄悄送走了。半年前方子谦确实叫了一个卖花女进府,后来那卖花女就没再出来过。老仆人隐约听说人被埋在了方家后园的花圃里,但他说得含含糊糊,不敢确定。
郑文远带着这些线索,又用铜镜在方家后园照了一整夜,终于在花圃中的一棵牡丹花根下照出了一片异常的黑气,黑气下面隐隐现出一只苍白的手。他将这一切告诉了孙大年,孙大年连夜带人挖开了牡丹花圃,果然在地下三尺深处挖出了阿秀的尸骨!方子谦被擒拿归案,在铁证面前终于承认了强暴并杀害阿秀的罪行。阿秀的冤魂被超度了,方子谦被判了斩刑。方家一夜之间名声扫地,方老爷跪在阿秀父母面前磕头赔罪,赔了巨额的银两,可阿秀一条鲜活的生命,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旁支嫡女_未绿》旁支嫡女_未绿目录全文阅读,主角是方惟彦定二奶小说章节完整质量高,包含结局、番外。? 旁支嫡女作者:春未绿文案:(本文又名《黑化宫斗文大奸妃她重生了》热元素:重生、黑化女配、真假千金(不是女主)、锦鲤气运女配、白月光等等剧情,但保证绝对舒爽)江陵望族阮氏四世三公,一时英雄,阮氏女入主中宫,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势头,可常言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阮皇后正位中宫十年,却一直无子。天子正...
人在港综,你管这叫卧底?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玄幻魔法小说,人在港综,你管这叫卧底?-不吃葱花-小说旗免费提供人在港综,你管这叫卧底?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结婚三年,我本来不喜欢她。 但是她那么可爱,表面上清冷难接近,其实内心细腻,待人真诚,还有一点狡黠的小个性。 她会踩着点的哄我开心,我看在眼里,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 让她属于我,彻彻底底的。 同性可婚,霸道总裁在线夺爱 别问,问就是甜甜甜甜甜甜 -清冷调律师受VS腹黑总裁攻- 年龄差4岁...
(无CP无cp无cp)好吃懒做的大龄女屌丝赵九,在师父的葬礼上被一巴掌拍进了一本甜宠年代文里,成了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路人甲,路人甲就路人甲吧,她不在意。但是,这年代缺吃少喝就算了,还要下地干活,emmmm,这她可干不了,不过,好在自小就有的阴阳眼也跟着来了,更没想到,她的神棍体质,让她过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且看大......
“既见昊天,为何不拜?”神睿年间,有神祇立于长安城上空,责问众生。持剑少年站在春风巷尾,开口笑道:“老子拜你娘个锤儿!”...
南东省南州市,这里汇集了全国各地的打工男女。2008年炙夏。21岁的林郁也踏入了这如大杂烩般的城市,开始了打工创业历程。他一边打工租房,一边借着网络时代的崛起一步一步的发展。这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娇艳桃花,也让他从老实青年慢慢地转变成……......